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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:
庚寅年我进入蜀地,往西经过齐安城。
在雪堂拜见了那位仙风道骨的长者,他眉目清朗,透出凛然寒意。
那里的泉水还和从前一样,潺潺如琴筑之声。
他的书法笔力如龙蛇飞舞,断石横卧,纵横交错,气势非凡。
戊戌年我奉诏从远方追赴朝廷,冒着酷暑跋涉万里。
归途中再次抵达齐安,岁月流逝之快令人惊叹。
只停留三日便顺江而下,远处传来鼓角声,遥相送迎。
齐安有一位老僧,生于元祐初年。
他连续不断地讲述往昔旧事,耳聪目明,精神矍铄。
我徒步前往与他告别,心中满是忧伤与不舍之情。
哪里想到十二年后,你竟也踏上这条路。
追忆当年游历之地,话未出口,泪水已先落下。
想到你虽身处边塞,但敌虏尚在守约,局势暂安。
你职责在于警戒盗贼,但战鼓沉寂,并无战事。
只应恪守法令,日夜安抚孤苦无依之人。
官职卑微,俸禄微薄,切莫嫌弃粗茶淡饭。
勇气要像赤壁之战那样奋勇,节操要如江水一般清澈。
谁人不知你的品行?更何况你侍奉的是贤德的公卿。
我家所在的三山与你住的七家,两处柴门相望不远。
待你归来讲学闲暇之时,我们可一同披着袯襫,共耕春田。
注释
1、 庚寅:指宋孝宗淳熙七年(1180年),陆游入蜀任职之年。
2、 齐安:唐代州名,宋代称黄州,今湖北黄冈。陆游曾途经此地。
3、 雪堂:苏轼贬居黄州时所建堂名,此处代指苏轼或其遗迹,亦可能借指当地高僧或隐士。
4、 老仙:指有仙风道骨的长者,可能暗喻苏轼遗风或当地德高望重之人。
5、 微泉尚如昔,激激琴筑声:形容泉水细流依旧,声音清越如古代乐器琴与筑合奏。
6、 龙蛇入笔力:形容书法笔势奔放,如龙蛇腾跃,常用于赞美苏轼书法。
7、 戊戌:宋光宗绍熙九年(实为绍熙九年为甲寅,此处或为泛指,或指乾道四年戊子之误,学界有争议;或为虚指奉诏北归之事)。
8、 元祐初载生:元祐为宋哲宗年号(1086–1094),老僧若生于此时,至陆游晚年已近百岁,突出其年高而神清。
9、 二纪:一纪为十二年,二纪即二十四年,极言时间久远。
10、 蓏襫(bó shì):古代农夫所穿的蓑衣类雨具,此处象征农耕生活,表达归隐共耕之愿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