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译文:
渐台人散后,弓箭长悬,无人问津;当初人们初次品尝鳆鱼时,还不认识这种美味。西陵的旧人已衰老,灵帐空设,谁肯再向北河亲自馈赠食物?两位权臣同样窃据汉室江山,嗜好却也相差无几。每次吃饭面对鳆鱼,我都先叹息不已,并非因为噎食或呕吐,而是因它背后牵连着疮痂般的往事。
当时南北割据,关梁阻隔,一枚鳆鱼价值何止千金。百年之后南北通商,鲑菜流通,残余的鳆鱼竟也能让奴仆饱餐。如今东边海船运来名为“倭螺”的鳆鱼,异域珍宝越来越多。用细沙淘洗、沸水煮熟,做成大块肉食;剖开蚌壳制成鱼脯,分取余味。
你可曾听说蓬莱阁下的驼棋岛?八月里边风凛冽,防备胡人侵扰。海船破浪而行,鼋鼍为之震动;长镵挖掘之处,山崖谷地仿佛倾倒。厨师精于烹调,将鳆鱼献上华美厅堂,顿时使雕花食案焕发光彩。什么肉芝、石耳都不足道,就连醋拌鱼皮也几乎靠墙站立——相比之下黯然失色。
京城权贵珍视此味,用酒糟腌渍、油脂封藏,千里之外也能送达。切下肥美的部分,足以满足万钱豪宴;一眼望去,令人从千日醉中惊醒。三韩使者携金鼎而来,方形匣子装着鳆鱼,运送时劳烦众多役夫。辽东太守远道进贡,临淄的小吏又有谁堪当此任?
我此生东归,只想收得一斛鳆鱼,虽礼轻却不肯钻营权贵之家。分送一些作羹汤材料,以明目清神;剩下的拿来细细书写,以防老眼昏花时读书不便。
---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