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译文:
饥饿的人忽然梦见饭甑中溢出米饭,梦中饱餐一顿,所有的忧愁都随之消失。只知道梦境中的饱足本来是虚幻的,却尚未领悟真正的饥苦究竟为何物。我一生没有田产可耕,靠笔墨为生,如今砚台干枯,连墨也磨不出来了。去年太岁在酉,灾荒不断,邻家的酒浆也不容乞求。今年旱情又如此严重,年末时如何才能熏黑我家的烟囱(表示生火做饭)?苍天浩渺,呼告无应,更何况跪拜叩首向泥塑的佛像祈祷。瓮中养的蜥蜴更是可笑,爬来爬去、脉脉含情,竟还讲究起等级秩序。阴阳运行自有规律,降雨也有定数,百姓本是天之子民,上天自然会体恤。我虽然穷困潦倒不如他人,但终究也是百姓之一。我的形貌或许像一只丧家之犬,却不愿摇尾乞怜、争抢残骨。我索性脱帽解巾,谢绝朋友来访,独自与蚊虫和雷声共处陋室。老朋友责怪我不开门相见,但请你看看我的门庭,又有谁肯屈尊前来?可怜那明亮的月光如水泼洒,半夜清辉翻照进我的房间。南风从南方吹来,并非下雨的征兆,姑且为疲惫之人驱散暑热湿闷。提起衣裳高唱一曲“快哉谣”,暂且不去忧虑明日的饥寒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