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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竹篱茅屋盖在小溪畔,春日的山村遍布野花。太平盛世没有一定的标志,炊烟升起之处都是农家。春雨蒙蒙中听见鸡鸣犬吠,人生一世在哪里不是生活呢。只要没人像小牛般佩带武器,布谷鸟又何必辛苦催促春耕。七十岁的老人还腰插镰刀,因人们生活困顿,去山里割竹笋和蕨菜充饥。人们不是因为听韶乐忘了饭菜的滋味,而是山中百姓无盐下锅。拄着手杖带上饭食匆匆出门去了,百姓手里的钱转眼就在城市花光。跟在大人身后的小孩儿反倒学会了城里人的口音,农民一年当中有大半年在城里赌钱消遣。为了这些俸禄一直不归隐,为此我感到惭愧,丰收的年景何事还会让人忧愁呢。不必等到鸢鹰坠水身亡之时,才想起马少游安于平淡的夙愿。
注释
趁溪斜:房屋顺着小溪倾斜的地势而建。“趁”意为顺着。斜:现代读xié,在古代也读xiá,为了符合古诗的押韵此处读xiá。
无象太平:即“太平无象”,原指太平盛世并无固定景象。“无象”意指没有具体的形态。这个典故出自《旧唐书》,常用来感叹虽有盛世之名却无具体祥瑞。
孤烟:指炊烟。
黄犊无人佩:此为倒装,即“无人佩黄犊”,指没有人将小牛犊作为饰物挂在腰间。典故出自《汉书·循吏传》:龚遂为渤海太守,见民间多携带刀剑,便要求他们卖剑买牛,卖刀买犊,并问“何为带牛佩犊?”(为什么要把牛犊和刀剑佩在身上?)
布谷:布谷鸟,其鸣叫声似“布谷”,常被民间视为催促农耕的象征。
何劳也劝耕:哪里还需要(布谷鸟)辛劳地催促耕种呢。
腰镰:腰间插着镰刀。形容老人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。
笋蕨:竹笋与蕨菜,均为山间野菜。
闻韶:典出《论语·述而》:“子在齐闻《韶》,三月不知肉味。”原指孔子在齐国听到《韶》乐后,因陶醉其中而长时间尝不出肉的滋味。此处反用其意。
迩来:近来、这些日子。
杖藜:拐杖。
裹饭:包裹着饭食,指农民出门时自带的干粮。用典出自《庄子·大宗师》,原指朋友间送饭的情谊,此处描绘农民为办事长途跋涉的辛苦。
青钱:古代指由铜、铅、锡合制而成的钱,后泛指金钱。在这首诗里,特指王安石变法中推行的“青苗法”贷款。
赢得:落得、获得,这里是带有讽刺意味的反语。
强半:大半,超过一半的时间。
窃禄:谦辞,指自己身居官位却没做出相应贡献,享受俸禄而感到羞愧。
底事:何事,什么事情。
飞鸢坠、马少游:马援与马少游的典故;汉代名将马援南征交趾时,在浪泊一带遭遇瘴气,陷入困境,仰头看到老鹰都因中暑而"跕跕堕水中"(一个接一个掉到水里)。这时他才悔悟,想起了堂弟马少游曾经劝他的那番话:"仕不求闻达,但求衣食裁足,乘下泽车,御款段马,乡里称善人,斯可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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