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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想起当年杜甫困居夔州东屯时，仅在苍山脚下有几间茅屋。他对着草木吟诗，与当地居民唱和，声调高亢，仿佛要与猿鸟争鸣。如今你（指苏辙）也如杜甫般憔悴，被世人所弃，独自驱马前行，少有往还。幸好有陈州柳湖的万株垂柳，以其清凉的树荫陪伴你度过日日夜夜。
为何世俗的讥评毫不留情，使得生机屡遭摧挫，难以繁茂？柳树虽无言，不懂得消除人们的怨气，但世人初见时也应为之怅然。人们都喜爱春天柳条娇嫩、光洁明净的姿态，谁又关心它腹中空空，如同盘曲的长蛇？
早晨看它浓翠欲滴，傲视炎夏的酷热；夜晚爱它稀疏的影子，在清冷的月光下摇曳。春风翻卷，柳絮如雪阵般纷乱；秋日虫蛀，啄木鸟的啄食声坚实可闻。一年四季，盛衰各有姿态，草木的凋零总让人感伤，惊觉寒暑的变迁。南山积雪覆盖下的孤松，抱冻而不死，除了它，还有谁堪称贤者呢？
注释
子美：杜甫的字。此处以杜甫流寓夔州东屯的生涯，暗喻苏辙当时的困顿处境。
东屯：地名，在今重庆奉节（古夔州）瀼水东岸。杜甫晚年曾在此居住，有“东屯茅屋”数间，并写下《自瀼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四首》等诗。
嘲吟：吟咏、歌咏。此处略带自嘲意味。
蛮獠（liáo）：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，含有轻蔑意。杜甫在夔州时与当地土著多有交往，诗中偶尔使用“獠”字（如“獠奴”）。苏轼借此形容杜甫与周围环境打交道的情形。
清阴：清凉的树荫。
供朝昏：陪伴从早到晚。供（gōng），提供、陪伴。
生意：生机、生命力。
解愠（yùn）：消除怒气。《孔子家语》载舜弹五弦琴，歌曰：“南风之薰兮，可以解吾民之愠兮。”
怃然（wǔ rán）：怅然失意的样子。此处意为，柳树虽然不说话，不会主动安慰人，但世俗之人初见这万柳之境，也该为之感慨怅然吧。
空腹：柳树树干中空。
修蛇蟠（pán）：像长蛇一样盘曲。柳树干往往扭曲如蛇。
炎赫：酷热的阳光。
清圆：指清朗圆润的月光（或月影）。柳树夜晚疏落的影子在圆月下摇曳。
蠹（dù）响：蛀虫啃食树木的声音。
谁复贤：还有谁堪称贤者？结尾以孤松自励，表达即使身处逆境、遭受摧折，也要如松柏一样坚贞不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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