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六年八月,丙子朔
【丙子】二日,以明年春巡狩北京,命礼部会公、侯、伯、五府、六部、都察院、翰林院等衙门会议合行事宜。遣使赍敕谕大古剌宣慰使泼的那浪:
时给事中周让等自大古剌还,言泼的那浪擅发兵攻底板孟伦八家塔三长官司,侵据其地,虏其土官伽立昧等,所虏掠人畜货财,则尔罪可宥,土地人民可保;不然大兵压境,悔不可追。孟定府土官知府刀名扛、湾甸州土官知州刀景发、同知曩光,各遣头目刀怕旺等贡方物,赐之文绮表里。
【丁丑】遣官释奠先师孔子。周王橚遣仪宾马春进野蚕茧。上谕侍臣曰:“朕德薄,何足致祥,此由上天眷顾皇考、皇妣敷佑所致。” 以其意书答之。
【戊寅】祭太社、太稷。徽州府歙县知县石启宗,卒。启宗,江西乐平人,以才举授歙县知县。性廉谨,无敢干以私者,然临民平易,不为声威,尤长于决滞狱。人称其明,岁间旱,躬祷大雨随至;暨蝗,祈于城隍神,蝗尽死。岁屡稔,民小大乐业,其卒也,邑人咸思慕之。
【己卯】礼部议奏巡狩合行事宜。诏告天下诸司及各处镇守总兵官,知会一礼部,仍行各处。凡有重事并四夷来朝,俱行在所,仍具本启闻;其余事务奏启,俱达京师启闻施行。事有疑碍者,在京合议,衙门具奏取旨,上裁。凡进拜表笺、表文,连行在所笺文,达京师,一礼部预行经过所在军民衙门矣。
车驾至,官吏生员耆老朝见,及预行北京畿内文武衙门,令掌印官候。车驾至朝见,一祭祀。车驾将发,奏告天地、社稷、太庙、孝陵,祭大纛旗等神,软祭于承天门;其经过处所,命滁州遣官祭滁阳王,泗州遣官祭祖陵,凤阳祭皇陵;淮安、阙里遣官祭先师孔子,望祭泰山,沿途古先圣贤、忠臣烈士祠墓。礼部预期奏闻,遣官致祭。将至北京境,上设坛,北京奏山川等神。
车驾至北京,奏告境内山川等神,一坛。从在京马步军五万人:内马军一万,步军四万;马军五千,步军五千充前驱;驾前军余马军五千,步军三万五千,分五军率领。
每军马军一千,步军七千,以都指挥、指挥、千百户管领。锦衣卫仍选将军五百人,校尉二千五百人,力士二千人。在外马军一万人:山东一千四百人驻兖州府,陕西二千五百人驻宿州;不系边境卫所,遂拨辽东四千人驻河间府,湖广一千一百人赴京城,河南一千人驻涿州,俱以都指挥一员率领,以俟扈从。
在外步军二万人:湖广武昌卫、武昌左卫四千人,岳州、沔阳二卫一千人,驻凤阳、安陆、襄阳、蕲州、黄州四卫,驻徐州;河南阳、陈州、信阳三卫一千五百人,汝宁卫一千人,驻德州;河南弘农二卫一千人,驻大名、睢阳、归德、宁山三卫一千五百人,驻定州;宣武、宁国、安吉三卫四千人,太原左右前三卫二千人,驻平阳、潞州二卫二千人,驻涿州。俱以都指挥领之,一侍从,五府都督。
各一员为首领官,吏六人;吏部堂上官一员,文选等四司官。五员办事官二十员,历事监生四十人,人材五十人,吏十人。户部堂上官一员,北京等十二司官十三员,办事官十员,吏二十四人。礼堂上官二员,仪制等四司官七员,办事官十员,吏十二人,铸印局官一员,吏一人,匠六人。兵部堂上官一员,武选等四司官七员,办事官五员,吏十五人。刑部堂上官一员,浙江等十二司官十二员,办事官五员,吏十二人。工部堂上官二员,营缮等四司官十员,办事官二十员,吏十五人。都察院堂上官一员,浙江等十二道监察御史二十四员,办事官五员,吏二十四人。通政堂上官二员,首领官一员,吏六人。大理寺堂上官一员,左右寺官六员,吏十人。太常寺堂上官二员,首领官一员,吏二人,赞郎四员,协律郎一员,司乐一员,乐舞生二十人,厨役五十人。光禄寺堂上官三员,首领官一员,署官十员,办事官六员,吏三人,厨役一千人。鸿胪寺堂上官四员,首领官一员,司宾、司仪二署官各一员,序班四十员,鸣赞四员及通晓夷语者,斟酌带去。
翰林院、内阁官三员,侍讲、修撰、典籍等官六员,书制、勑秀才八人及译写四夷文字监生十三人。尚宝司官二员,吏。科给事中三员,户科给事中三员,礼科给事中四员,兵科给事中三员,刑科给事中三员,工科给事中三员。中书舍人四员,写诰秀才五人,行人司行人十员。太医院堂上官二员,御医二员,生药库官一员,医士摘选三分之二,吏三人。钦天监官三员,天文生十五人。教坊司奉銮、韶舞、司乐各一员,俳长、色长、乐工斟酌用之一。扈从文武官、军人等,陆路文武官员写制诰、秀才、译字、监生,紧用供应医士、天文生及厨役人等,俱给马骡驴匹,官马给外,脚力驲给钞六十锭,令自备。办事官、监生、人材、吏典及医士、厨役。
等非紧用者,人给脚力钞二十锭,随伍官员、将军、校尉、力士,旗军每二人给驲一匹,如不敷,给钞六十锭,自备俱应付船只。遇陆路应付车辆,一缘途各站,每站增马二十匹,令附近卫所马军内差拨,仍命附近有司备车一百辆。无车之处,起夫五百人听候,一经过处所支给粮草。扈从官员人等日给行粮二升,马日给料四升,草一束,驲粮一升,草一束。车驾将发,宴在京文武群臣,赐扈从文武官员、军校人等钞:公五十锭,侯四十锭,伯三十锭;一品、二品二十锭,三品、四品十五锭,五品十二锭,六品十锭,八品、九品八锭,未入流及办事官、将军、总旗人钞七锭。将军及各卫总、小旗人钞六锭,监生、秀才、吏典、人材、医士、乐舞生、军校、力士、厨役、匠工人钞五锭,军伴、皂隶、乐工人等钞四锭。在外卫所扈从及各处驻劄官军,依京卫官军例给赏。
一、车驾至北京,宴文武群臣、耆老,赐官员人等及命妇钞。其尝守城妇女,论次行赏,一恭遇万寿圣节,公侯驸马伯、文武官四品以上、近侍官及监察御史预宴,五品以下并办事官、监生、秀才、吏典、军民工匠人等,依例赐钞一锭。五军、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、锦衣、各卫、各铸印、通政司、鸿胪寺各铸关防,一扈从官员有牙牌者随身懸带,以凭关防出入。一经过郡县,分遣廷臣考察守令贤否,即加黜陟,分命给事中、监察御史存问高年,赐幣帛酒肉,一经过凤阳陵所及亲戚人赐钞六锭,耆老迎见者人钞三锭,泗州陵户亲戚耆老迎见者赏如之。上览之曰:可。○浙江平阳县者民言,县四乡之田资河水灌溉,近年河道壅塞,有司虽尝开浚,其支河实未用工,旬日不雨则涸斥卤之地,碱气上蒸,田未枯槁,民罹饥荒,乞发民丁疏浚,便从之。○
辛巳,设北京会同馆,改顺天府燕台驿为之,置大使、副使各一员。○壬午,户部言旧定屯田赏罚例,已刊著红牌,继蒙圣谕,以田新开垦所收不能及数,于罚例减轻,期三年后依红牌例考较,今以及期当举行之。上曰:屯田固重务,若徵收过重,人亦不能堪,仍从轻例。癸未,应天府以乡试奏考试官,上命翰林院修撰、检讨王洪考试,赐宴于本府。○乙酉,交阯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奏逆贼简定、邓悉等聚众作乱,请益兵剿之。定陈氏故官,大军初讨黎贼,已出降,遣赴京师,遂偕陈季扩逃去,与化州伪官邓悉、阮帅等谋作乱,等推定为主,僭号纪元,兴庆,往来安化州山中,造兵器,招徒党。官军既还,定等遂出攻盘滩,扼于关扼三江府往来之路,寇交阯近城,而慈廉、威蛮上洪大堂,应平石室诸州县皆应贼,其势日盛,官军屡出无功,奏请益兵。
上以交阯初入版图,人心未固,而余孽继起,不及时勦灭,恐盗滋蔓不可制,命发云南、贵州、四川都指挥使司,成都三护卫,共兵四万,命黔国公沐晟为征夷将军,总率由云南往征之,仍命兵部尚书刘儁往赞军事,勑掌交阯都司都督佥事吕毅、黄中等曰:简定等叛,已命黔国公沐晟率师往讨,尔可整兵听调,仍备水军二万及舟楫器械待用。○丙戌,诏曰:成周营洛肇启二都,有虞勤民,尤重巡省。朕君临天下,祗率典彝,统御之初,已陞北平为北京。今四海清宁,万民安业,国家无事,省方维时,将以明年二月巡幸北京,命皇太子监国,朕所经之处,亲王止离王城一程迎候,官吏军民于境内朝见,非经过之处,毋得出境。道途一切饮食供给之费,皆已有备,不烦于民,诸司毋得有所进献,布告中外,咸使闻知。○给赐工匠赴北京者,人钞十锭。并胖襖、裤鞋、作頭、加氊衫一领。
○丁亥,唐王柱之国南阳,郢王栋之国安陆,伊王樌之国洛阳,各赐米二千石、钞币等物。○己丑,甘肃总兵官、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何福奏往者遣人出边,给与军器,及还多有弃置者,今后宜令所入关隘阅视,其少者悉令补偿。又言请以布于边境易马。上命兵部悉从之,因初勑曰:马政,自古所重,马蕃息亦可以制远夷,宜用心,仍选马之壮伟高大骨相奇骏者,别择谨信之人,以时牧养,不与常马相杂,庶几良马日蕃。
○黔国公沐晟言,麓川平缅所隶孟外、陶孟土官刀发孟之地,为头目刀薛孟侵掳,请命宣慰使思行发谕刀薛孟归所侵地,从之。○庚寅,河南武安縣雹。
○壬辰,陞兵部郎中孙善,户部郎中夏泰,刑部郎中张智,工部郎中刘庭兰,建宁府同知杨志铭俱为交阯按察司佥事,遣中官张原赍。
初谕往暹羅国王昭禄群膺哆啰谛剌,赐之锦绮纱罗,并送暹羅人李黑还国。先是李黑随其国使来贡,海道遇风漂至安南人安府,黎贼絷之。黔国公沐晟兵至义安,得李黑访其国使,悉为黎贼所杀,至是晟送李黑至京,赐衣服资遣随原归,仍命暹羅王原邮其国,使为黎贼所杀者之家。○夜有星大如盏,青白,色光烛地,出阁道旁西北行,入紫微西蕃内,三小星随之。
○癸巳,召户部尚书夏原吉还。
○甲午,遣使赍勑谕交阯叛寇简定等曰:比黎贼父子篡僭,肆行暴乱,荼毒国人,冠夺边境,遂命偏师弔伐,元恶就擒,余党破灭,设立郡县,抚绥善良,方一人之皆已安业,独爾等梗化弗顺,搆党拒命,劫害生民,群臣咸请兴师剪灭,朕以锋镝之下,延累无辜,且人有不善,或能遷革,是遣勑谕大凡举事造端,须顺天道,黎贼父子罪恶滔天,天之所废。
不可支也,爾以餘孽逆天,命摧灭,可以立待,然乐生恶死人之同情,原爾之心,或一时冒昧,不能深计,倒逆施失道至此。或由有司刻害,苟圖自存,心欲改悔,懼未决,夫人孰无过,而能改善莫大焉。爾等宜及时明逆顺之理,察祸福之机,圖安利其身,保其家族,为永久之计,诚能革心来归,既往之愆悉赦,不问,仍各授官,俾还本土,统治其眾,子孙世袭。朕言出於心,通於天地,爾若执迷不悛,祸及身家,悔将无及。○乙未,命皇太子祭太歲、风云雷雨、岳鎮海濆山川等神,遣官祭旗纛。
○赐书谕平阳王济熿曰:爾与兄高平王同母,今爾兄亡,歲禄例当罢支,以爾能养母,特与爾元歲禄内存米二百五十石,以益供养之资。又闻爾能念同胞之义,与之维持家事,整治墳塋,深慰懷夫人之处,己贵乎修德,德盛则业广,业广则福隆,庶几不忝厥世,而令名无穷,爾其勉之。
○浡泥国王麻那惹加那乃率其妃及弟妹男女并陪臣来朝,初麻那惹加那乃等至福建守臣以闻。上念其远涉海道,遣中官杜興等往宴劳之,仍命所过诸郡设宴,至是奉金镂表文及贡龙脑帽顶、腰带片脑、鹤顶、玳瑁、犀角、龟筒、金银八宝器诸方物入朝见。上上嘉之,麻那惹加那乃跪曰:陛下膺天宝命,统一华夷,臣国海外远在海岛,荷蒙大恩,赐以封爵,自是国中而暘时顺,歲屡丰稔,民无灾厉,山川之间珍宝毕露,草木鸟兽悉皆蕃育,国之老长咸谓此陛下覆冒大恩所致。臣顾观天日之光,少输微诚,故不惮险远,躬率家属国人诣阙朝谢。上嘉劳再三,时王妃所进中宫笺及王所进东宫笺,皆金缕文,皆有贡献方物。上命以中宫笺及所献中宫方物,陈几筵,麻那惹加那乃退朝文华殿,进笺及方物毕,自王及妃以下悉赐冠带袭衣。是日,上亲飨麻那惹加那乃于奉天门,赐其妃以下宴于旧三公府。○丙申,增设甘肃苑马寺所属武威、安定、临川、宗水四监,并前祁连、甘泉为六监,以广牧,麒麟、温泉、红岸四苑,隶甘泉监;西寧大通、右城、永安四苑,隶祈连监;和寧大川、寧番洪水四苑,隶武威监;武勝、永寧、青山、大山四苑,隶安定监;暖川、岔水、巴川大河四苑,隶临川监;清水、美都、永川、黑城四苑,隶宗水监;辽东苑马寺所属新昌、昇平、长安、平市、运河并前寧永为六监,以复州、龙潭、深河、清河四苑隶永寧监;夹河、龙臺、耀州、驼山四苑隶新昌监;甘泉、安山河、陰古城四苑隶昇平监;平川、新安、广安、平山四苑隶长平监;南豐、高平、長川、名山四苑隶安市监;黄山、沙河、马安石城四苑隶遼河监。
○设广西临林、桂山、栗驿、永福縣、蘭麻驿、洛容縣、洛容驿、柳城縣泉磨石二驿,馬平縣穿山驿,来宾縣迎恩、梁八二驿,宾州李依驿,上林縣思龙驿,宣化縣长山、施湳、大滩三驿,羅阳縣龍茗驿,沱陵縣驮紫驿,左州驮朴驿,龙州隴步、叫壘二驿,思明府凭祥驿。
○己亥,起复光禄寺卿张泌。○辛丑,命户部凡扈从文武官员、将军、力士、校尉、军旗及各處调至官军,自明年正月为始,俸粮俱支全米。
○癸卯,赐浡泥国王麻那惹加那乃及那乃及于阗东洋等处使臣,交阯谅江府知府莫邃等宴。
○甲辰,曲先卫镇抚鲁帖木儿等来朝,赐钞币、金织文绮衣。
○陞贵州都指挥佥事胡通海为都指挥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