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圣俞 - 翻译及注释

《哭圣俞》-- 翻译及注释

欧阳修 • 宋代  

原文

昔逢诗老伊水头,青衫白马渡伊流。滩声八节响石楼,坐中辞气凌清秋。
一饮百盏不言休,酒酣思逸语更遒。河南丞相称贤侯,后车日载枚与邹。
我年最少力方优,明珠白璧相报投。诗成希深拥鼻讴,师鲁卷舌藏戈矛。
三十年间如转眸,屈指十九归山丘,凋零所馀身百忧。
晚登玉墀侍珠旒,诗老齑盐太学愁。乖离会合谓无由,此会天幸非人谋。
颔须已白齿根浮,子年加我貌则不。欢犹可彊闲屡偷,不觉岁月成淹留。
文章落笔动九州,釜甑过午无饙馏。良时易失不早收,箧椟瓦砾遗琳璆。
荐贤转石古所尤,此事有职非吾羞。命也难知理莫求,名声赫赫掩诸幽。
翩然素旐归一舟,送子有泪流如沟。

译文:
当年我在伊水边与诗坛老友梅圣俞相逢,他身穿青衫、骑着白马渡过伊河。湍急的流水在八节滩头撞击岩石,声如钟鼓回荡于石楼之间。他坐在席间言辞清峻,气势凌驾于清秋之上。饮酒时一饮百杯也不停歇,酒酣之际思绪奔逸,言辞更加遒劲有力。当时河南丞相称他为贤能之侯,身后车驾日日载着像枚乘、邹阳那样的才士往来。我那时年纪最轻,精力正盛,彼此以明珠美玉般的诗文相互酬赠。诗成之后,希深(谢绛)掩鼻吟诵,师鲁(尹洙)默然折服,收起锋芒。三十年光阴转眼即逝,屈指算来,十九位友人已相继归于山丘,如今只剩我一人,满身忧患。晚年登上朝廷台阶侍奉天子,而诗老却在太学中过着清贫如齑盐般的生活。我们曾以为再难相聚,这次相会实乃天意,并非人力所能安排。如今我下巴胡须已白,牙根松动,你比我年长,容貌却不如我。欢乐尚可勉强寻得,闲暇也偶有偷得,不知不觉岁月已长久滞留。文章一出便震动天下,可家中午饭过后连蒸饭的炊烟都无。美好时光容易消逝而未能及时把握,如同将美玉琳璆弃置在瓦砾箱箧之中。举荐贤才本是古来所重之事,尽此职责并非羞耻。然而命运难测,天理不可强求,如今名声虽显赫,却终将被幽冥所掩。你轻盈地随着素色灵幡乘舟而去,我送别你时泪水如沟渠般流淌不止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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