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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:
我本出身寒微的儒生,年老仍手不释卷。
眼力虽已衰退,心志却毫无倦怠。
正经之首始于唐尧虞舜,伪说则兴起于秦汉之际。
诗文篇章句读各异,注解诠释及笺注传疏纷繁。
是非彼此攻讦,取舍在于果敢决断。
起初如同两军交战,乘胜之时正酣烈激战。
当战鼓催动军旗,不觉间人马皆汗流浃背。
天下至乐之事,莫过于终日伏案读书。
回想当初拜师求学,勤勉力学只为谋求仕途。
岂敢奢望声名?只愿摆脱贫贱之境。
废寝忘食直至日暮,燃薪夜读直到天明。
曾以为得志之后,便可焚笔弃砚。
稍得补偿辛苦岁月,只图安睡饱食无忧。
可岁月不肯停留,一生如今已过半。
其间也曾侥幸升迁,担任内外文职翰墨之任。
官位日渐清要,俸禄也丰足优厚。
人心最忌习染成性,鸩毒之害竟如安逸享乐般隐蔽。
渐渐追随世俗风气,开始学习经营应酬。
杯盘极尽水陆珍馐,宾客满座皆才俊名士。
自入中年以来,人事纷扰如百箭穿心。
不仅公务忧劳,更叹年华老去。
身体衰弱多病,心志也渐趋退缩怯懦。
从前令人欣喜之事,如今闭眼不愿再看。
唯独寻回旧日所读之书,简册多已朽烂残断。
古人强调温故知新,幸而公务尚有闲暇。
方知勤于读书,其乐确实无穷无尽。
年少时为求官禄利益,年老时则借读书以忘忧解愁。
又明白事物贵在持久,至宝需经百炼而成。
繁华喧嚣只是短暂之美,转瞬如浮云消散。
淡泊之味却愈久弥醇,始终如一毫不改变。
何时能乞请辞官归隐,或可免于罪责谴罚?
买书装船而归,在颍水岸边筑屋安居。
平生所撰述文字,整理编次加以删改润色。
或许能流传后世,不至于默默如刍狗般死去。
的确像那蛀书之鱼,韩愈所言并非讥讽,实乃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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